雷人讲古：记九三年与大寺仔去防城的差旅      欢迎来到雷人讲古，话说继上次我单独跑完灵山差旅、顺利交差之后，钦州经销部的经理又筹划着开拓防城的市场业务。       彼时经销部新来了一个大寺镇的后生，为人看着憨厚木讷、傻愣愣的，平日里话不多。他听闻公司要派人跑防城市场，便主动请缨，拍着胸脯说自己在防城熟人多、亲戚门路广，跑业务绝对顺手省心。经理心里终究不放心，怕他年轻办事不稳、独当不住场面，于是安排我跟着一同前往，负责技术支援、对接业务，稳妥兜底。      次日清晨，我便和这位大寺仔一起搭乘老式班车奔赴防城。九十年代的钦州地界，人人只知防城老街、防城旧圩，极少有人知晓“防城港”这个新名号。一路同行，我默默观察，才发现这看着老实本分的大寺仔，实则心里藏着一百个心眼，精明得很。      他口中所谓的防城亲戚、熟门熟路，全然是随口杜撰的谎话。压根没有相熟的人脉，更谈不上什么业务资源，不过是借着入职新员工的由头，哄骗经理，想借着出差的名头，蹭一趟公费出游罢了。我心里早已看穿，却不愿当场戳穿，只想着出门在外，将就顺遂便好。       我们按着计划挨个走访沿街好几家商场店铺，挨家洽谈对接市场业务。奈何时机不对、渠道不通，跑了整整一上午，全程颗粒无收，次次吃白果，一桩合作都没有谈成。奔波半日一无所获，二人身心俱疲，索性找了一家街边快餐店，简单吃顿午饭休整。       本打算稍作歇息，就趁早搭车返回钦州复命。可一旁的大寺仔却不乐意了，连连摆手劝说：“这么早回去，空手而归太难看，经理肯定要疑心，不如晚点再回。”       说完他便拉着我，去到防城市场旁的老电影院，说索性看场电影消磨时间，混够出差时长，免得回去不好交差。这般投机取巧的心思，真是被他拿捏得淋漓尽致，让人哭笑不得。       说起九十年代钦州到防城的这条路，至今回想依旧印象深刻。全程四十一公里的路程，山路蜿蜒曲折、坑洼不平，路面狭窄老旧，来往货车、班车、三轮车混杂，车流量大且路况极差，堵车、交通事故是家常便饭，早已是路人皆知的常态。      尤其是驶过茅岭大桥后，进入防城境内的那段路，更是出名的拥堵难行。只要前方稍有事故、剐蹭或是占道，整条公路立马彻底堵死，长长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，前不见车头，后不见车尾，绵延数里。      车上的乘客个个心急如焚，频频探头张望，却半点办法都没有。所有人只能困在闷热摇晃的班车上静坐苦等，耐性耗尽的路人，便索性推门下车，或是站在路边透气闲聊，或是就地解决内急，场面杂乱又滑稽。      但也正是这频繁的堵车，意外盘活了路边村民的小生意，成了当地人得天独厚的“临时商机”。      每逢车流拥堵停滞不前，周边村落的村民便闻声而动、蜂拥而出。有的人肩上扛着鼓鼓的纸箱，有的人双手提着宽大的藤篮，还有的人挑着沉甸甸的扁担，步履匆匆穿梭在停滞的车流之间。       一声声洪亮又熟悉的叫卖声此起彼伏，回荡在整条公路上：花生、八宝粥、散装香烟、冰镇汽水、甘蔗、橙子……零食、水果、饮品一应俱全，五花八门、应有尽有。      原本让人烦躁煎熬的堵车僵局，硬生生变成了路边村民的临时市集。堵车耽误了赶路人的时间，却给附近的村民送来了上门的生意，不用赶集摆摊，站在路边就能挣钱，算是那个年代独有的市井烟火、人间百态。      一路颠颠簸簸、磨磨蹭蹭，我们总算挨到傍晚才回到钦州。这一趟防城之行，业务半点进展都没有，纯粹是陪大寺仔公费逛吃逛玩、看电影摸鱼混日子。      原以为经过这一次空跑无果，大寺仔该收敛一点、安安分分上班了。谁知道这个大寺仔，看着木讷，胆子却不小，一点都不气馁。刚从防城回来没几日，他又去找经理，拍着胸脯说北海市场潜力大，他有门路，主动要求派他去北海跑拓展。       经理心里清清楚楚，晓得他上次防城一趟，没做成一单生意，多半是想借着出差出去游玩。不过经理也不直接回绝，想试一试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，就跟他讲清楚条件：这次去北海，车费先不报销。要是业务谈成功，提成连同车费一起，给双倍结算；要是跑不成，所有开销全部自己承担。       这话一出，大寺仔当场愣住了。之前出差，不管成不成，来回路费、伙食都有公司兜底，亏不到自己头上。现在变成要自掏腰包先垫钱，做成才有奖励，做不成全部自己扛。他掂量半天，嘴里支支吾吾，再也不敢一口应承下来。      本来打的如意算盘，是想继续蹭公费出门游玩，这下没有公司兜底，风险落到自己身上，他那股主动请缨的劲头一下子就泄了。想来想去，最后也不敢接下这个差事，去北海这事也就不了了之。       还有一回晚饭时分，经理叫大寺仔去二马路口的荣华烧腊店斩料加餐。平时这种采买都是我去的，经理特意叮嘱，一定要买店里有玻璃罩护住的熟食，讲究卫生。      谁料大寺仔买回来，那烧腊看着就不对路，品类也不一样。一问才知，他根本没进荣华烧腊店，而是在路边流动摊贩那里买的熟食。我们问他，经理明明交代要带玻璃罩的，他还振振有词地辩解：“人家摊子也是有玻璃罩住的呀！”       听完他这番歪理，大伙当场乐得哈哈大笑。      后来大寺仔打算离开经销部了，临走前还想着找经理兜售他手上一块坯金，开口要28块钱一克。经理连连摆手，一直说着：“信不过，信不过。”不肯收下。      现在回头想起这桩旧事，实在好笑。大寺仔外表看着老实巴交，心里总打着各样小算盘。可一旦要他自己承担风险，就不敢往前冲了。一桩桩当年经销部的小事，时隔三十多年，回想起来依旧生动，算是那个年代打工场上一段有趣的往事。      故事讲完，欢迎下一个故事再会。图片虚构，AI生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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